，叹息“我送你到要去的地方，也好安心回去——就像那时我要看着五丫和你平平安安到了晔城、才掉返回一般。其实如果我不回祯城就好了…事情未必到今日的地步。”他只听说北海上
了一个赫赫有名的女海盗，能指挥船队风一般的穿梭在
大浮动的冰山中，截获过往的商队、捕捉比房
还大的鲸。她笑眯眯的抬起
，
睛弯成了月牙、角那里已经开始有了第一丝的细纹，然而她笑得依旧是那样飞扬而得意：“是啊！——三年前，我跟你说‘再见’的时候，我就在心里对自己说：总有那么一天，我们一定会再见面！”龙首原的风砂，晔城的落日，飞溅的鲜血…忽然间都仿佛在极其遥远的地方，漆黑的夜里，风飕飕的
，细雨簌簌的洒，船无声无息的漂
着。黑暗中，过了许久，才听到海王的声音沉沉响起：“你去罢。”
渡
上，荻
轻红，木板铺就的挑台静静伸河面，破旧的灯笼在风雨中飘摇。那个红衣的女挽了袖，正拼命的朝这边招手。“老夫没有看错你，公
的确是人中之龙——只是，”海王蓦的扬，看着夜雨萧萧的河面。船已经去的远了，那一盏河灯已经看不见，罔论灯下的人“只是，老夫也看不破人心的纠缠而已。唉…竟然能累人一至于斯。”秋风起，白云生。离江上的荻
已经红了几度，
云间来去，也看过了几秋。离国的七皇
有些苦涩的叹息：“您当初的确看错我了。”“哎，是他。”她
后的男也怔住了，然后脸上缓缓浮起笑容来，一把拉住妹妹“快走！上船！——笨丫，就这一班船，晚了就来不及了！”同样的埠
、同样的石岸、同样飘摇的残灯——然而，看不到那个灯下远眺的红衣人影，所有的渡
仿佛都是一样、所有逝的岁月，仿佛也都是这般
回。“海王！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陡然间有一阵风打到了脸上，清凉而
。耳边的簌簌声迅速由轻变重，敲击着天地万
。他没有
舱，反而忽然有了兴致，了第一个音符——“见鬼！怎么这雨说下就下呀？爹的寿筵可要开席了！”亮丽的女音，却老实不客气的将他第一句曲声打断“二哥你看这边有船！喂喂！撑船的！快过来！”他二话不说拉起妹妹的手，也不等小船靠岸，足尖一
渡的边缘，便跃上了船。金碧辉被哥哥扯得一个踉跄，落到船上时几乎站不住。然而，一双手轻轻扶住了她。“的确是。”白衣男
脱
，然后，又陷
了长久的沉默。木板铺就的挑台，静静伸
河面，石垒就的河岸，风雨飘摇的灯——天下的渡，居然都是一摸一样。游无论从天下那个码离去，似乎都是同样的景象。他渐渐地不知
自己是从哪里发、又要往哪里去。海王沧桑看尽的
底，也有掩不住的哀伤。许久才慢慢一字字：“你去罢…五丫既然让你走、我又怎会让她难过——那丫…那丫…唉，其实是个好孩啊。”不知何去何从。”他垂下
，老老实实说心里话“但觉
乐痛苦皆无住。凡所有事，皆是虚妄。”颜白只是坐在船
，无言的把长笛横在
边，却茫茫然不一个音符，只是任凭小船随去，任意西东。河
发低低的响声，小舟顺而下，也不知已经到了什么地方。如果、如果这个时候…他还能在渡
的灯下遇到那个红衣明眸的泼辣女，或许，一切都会不同。然而，仿佛每一秋的荻
都是如此。每一
的渡，也都是如此。“取我
命去罢。”一时间，终于有了清算一切的轻松，颜白微笑了起来，看着这位陆上龙王——当日孤前去钖国都城、为内外
困的太军请求外援，冠盖满京华，却无一人肯面相助，唯独前这位驿站中偶遇的老人一应承，为他周全到底。然而、他却负了所托。白衣公
蓦的一惊，转看去，却看见老艄公已经摘下了斗笠，袖拂过脸，转瞬间，那苍老迟暮的脸便有了奇异的改变——那般清隽刚毅的脸、那样冷锐
邃的神！相忘谁先忘？倾国是故国。
他不自禁的站起
来看她，猛然间，早已凝固平静的天地陡然重新动。金碧辉
睛里面的笑意、令她整个人光彩夺目。她仰起，看着他——这些年来他清瘦了，然而，里的沉静辽远却不曾减了半分。——然而，航船夜雨，茫茫宙合中，他又在何
？离国已经一统，称帝的不是四皇叔——永麟王没等到登基、已经被他的儿
杀死。他蓦然回
。仿佛是从他半句的笛声里听
了什么、那只拼命摆动的手忽然凝住了。每次从渡
上岸，看着那些一摸一样被风雨侵蚀的挑台和飘摇的灯，颜白恍然间有一
错觉：仿佛昔日熟悉的世界都已经毁灭了，塌光了、去了、模糊了——唯独还剩下这渡、这盏灯，仿佛恒久不变的存在。因为没有标记。
然而，繁华成落叶、战士没荒野…这一切，跟他的关系，似乎已经很远、很远了。
颜白蓦的认
了泰山的脸，震惊的神
在他脸上一掠而过，却转瞬平定，他不禁微微苦笑起来：原来，金碧辉他们费尽了心思、想瞒过父亲，却不料一切事情都早已被海王料到。这个只手擎天的老人、唯独算计错误的，便是他唯一女儿一生的幸福。然而颜白却不诧异，只是微微笑了笑，
：“是的，再见。”“是他？”红衣女
脱低呼，一时间居然不知说什么好。仿佛，他这些年并没有游历过中原的名山大川，只是从一个渡
回到另一个渡。其实多年来虽起起落落，却知
妹妹一直心中不忘——然而竟一见面便说了诀别？嘲风吃了一惊，连忙拉了胡说八的妹妹一把。然而…从来没有。
她终于回到了自己舒展天
的天地里，就像野生的鸟儿回归于大荒。红衣女
低着，蓦的微笑起来。笑着，缓缓抬，抬看着多年不见的熟悉脸，忽然说：“再见了。”沈铁心终归没有投
永麟王麾下，最后还是铸剑为犁的隐居在大青山下。每到秋来，都提着自家酿的
酿，到在江上找他对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