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而她只是在那里,接收,接收,接收。
她叫出来了,不是一声,是一连串,她不知道那里面夹着什么词,她听见了
自己的声音但辨别不了内容,手指在他头发里攥紧,背弓起来,整个人撑在那个
顶点上了,一秒,两秒,然后就像一座已经灌满水的水库,闸门被打开了--
那之后是一种她没有语言描述的状态。
躺着,腿还在轻轻抖,喉咙里还有声音,她不确定那些声音有没有意义,也
不在乎了。
两人好久没有说话。
然后刘义在这个沉默里想起了一件事--
楼阳成从来没有。
三年。实验室里,储物间里,办公室里,她跪过,她用过手,她配合过他所
有提出来的和没提出来的要求,从来没有说过不,因为她以为这是这件事的全部
内容:他需要,她给,这是交换的逻辑,这是她理解的这个体系的运作方式。他
从来没有想过往她这边给一些。她从来没有想到她可以要。
这两件事放在一起,在她安静下来的脑子里停了很久。
不是控诉,是发现--发现一个她二十九年来从来没有意识到的设定:她的
身体的感受,她的快感,她有没有满足,这件事在那套体系里,是没有登记在册
的变量,它不在方程式里,没有人觉得这需要计算,包括她自己。
她以为那就是正常的。
原来那是一套只有她在亏损的账。
她盯着天花板。赖尧根在她旁边,手放在她的乳房上,掌心的热度贴着皮肤,
什么都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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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条线并行的生活有一种张力,但那张力不是道德焦虑,是另一种更实际的
感知:她的身体开始有了自己的判断,而那个判断和她生活的整体结构之间,产
生了一条越来越清晰的裂缝。
她在楼阳成的办公室里站着,配合他的手,脑子里会划过赖尧根的手。两种
触碰之间的差距大到她有时候觉得荒唐--一样是手,一样是程序性的动作,但
一个让她感到空,一个让她感到满。
她不喜欢这种对比,不是对楼阳成有什么情感上的愧疚,而是因为这种对比
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个她一直没有正视的问题:她这几年,到底在做什么。
她压下这个念头,去看色谱图,数据先出来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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赖尧根有一次在事后问她,你跟楼阳成是什么关系。
刘义沉默了一会儿,说,合作关系。
他没有再问,只是嗯了一声,把手从她腹部收回去。
刘义侧过脸看他,他在看天花板,表情平静,看不出来他相不相信那个回答。
她没有解释。这件事没有办法解释,或者说,解释的成本太高。她和楼阳成之间
的那套结构,说出来是一回事,赖尧根自己在组里待过,他未必不知道,但知道
是一回事,说出来是另一回事。
那天之后她想了很久这件事,想赖尧根问那句话的语气,想他把手收回去的
动作。
她说不清楚他在想什么,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。
十
六月,论文到了最关键的阶段。
楼阳成拿着她的初稿,在上面圈了很多地方,说这里的论证不够,那里的数
据要补,第三章整个结构要重来。他说得有条有理,每一条都对,刘义一边记一
边点头,知道回去要加多少班。
"下个月答辩委员会的名单我来定,"他推了推眼镜,"你好好写,我给你把
关。"
刘义说谢谢楼老师,把草稿收起来,站起来准备走。
"等一下。"他叫住她,从椅子上起来,走过来,手放在她肩膀上。
她把草稿夹在臂弯里,站着没动。
他的手从肩膀移下来,经过侧腰,往前到了她的小腹,继续往下。她低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