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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】(41-43)(7/7)

都能感到石板的热度从脚心窜上小腿。

母亲走在前面,纱丽的边缘在热风中轻轻飘动。

她跪在神像前,闭上眼睛,双手合十。

母亲说,心诚则灵。母亲说,只要你足够虔诚,神会听见你的声音。

她跪在那里,祈求一个答案。

祈求一道光。

那天她祈祷了很久。

膝盖硌在石板上发疼,汗水从额角滑落,滴在手背上。

她一直在等,等某种征兆,等某种确认——确认神真的存在,确认她的祈祷真的能被“听见”。

什么也没有。

睁开眼睛时,神像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,石雕的眼睑半垂,嘴角挂着千年不变的微笑。

母亲问她,求到什么了?

她说,平静。

她撒谎了。

二十多年过去了。

她十年如一日祈祷,每天跪在神龛前,点燃檀香,诵读经文,用最虔诚的姿态维系那层“信仰”的膜。

她需要它。

需要它来定义自己是谁,需要它来对抗那个嫁给异教徒、生下儿子后愈发陌生的异国世界。

神从未回答。

此刻,指尖的冰凉沿着指骨向上蔓延,流经手腕,小臂,手肘,最终汇入胸腔。

她等待着——等待那种熟悉的战栗,等待“敬畏”该有的生理反应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没有战栗。没有敬畏。没有那种“面对神圣”时本能的虔诚了。

眼底那层保持了一生的虔诚膜衣,正在无声剥落。

她收回手,转身,走向窗边。

晚餐是在六点半送来的。

托盘上摆着:南瓜汤,奶油色的浓汤,表面撒了一小撮欧芹碎;烤鳕鱼,配柠檬角;水煮西兰花,颜色青翠,摆放整齐。

还有一小杯草莓慕斯作为甜点。

她吃了三口。

第一口汤,咸淡适中,温度刚好。

第一口鱼,肉质鲜嫩,柠檬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鱼油的腻。

第一口西兰花,清脆,带着淡淡的盐味。

三口之后,她放下勺子。

不是因为不好吃。

而是因为她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
食物触碰舌尖,滑过味蕾,进入食道——她知道那是“食物”,知道它有“味道”,但那种感知像隔着一层厚玻璃,只留下模糊的概念,没有真实的体验。

护士进来收餐盘时,在记录板上写:晚餐摄入约15%,食欲减退,情绪平稳,无明显激越行为。

诗瓦妮坐在扶手椅上,亚麻纱丽拉到下颌,望着窗外。
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被注射镇定药物后,反复梦见了什么。

那个厨房。

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,大理石地面反射出刺目的白。

有人尖叫,声音尖锐,像玻璃划过金属。

她手里有刀,然后她压在一个躯体上。

滚烫的。颤抖的。属于少年的。

皮肤贴着皮肤,汗水在接触面之间融化。

她能感觉到那具躯体在试图蜷缩,试图逃离,试图保护自己——但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,被她的体重,被她的疯狂,被某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。

然后——

记忆像被一刀剪断的胶片。

只剩下刺目的白噪。

反复梦到这里却停滞不前。

她“知道”自己精神失常了。

医生已经告诉过她,塞西莉亚也告诉过她——用一种冷淡的、公事公办的语气,像在报告某次董事会的决议。

她“记得”发病的事实。

记得自己被送进这里的事实。

记得“需要治疗”这个结论。

但内容,被大脑锁进了某间没有窗户的房间。

她知道那房间存在。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。

但每次试图走进去,就会撞上一堵无形的墙。

墙很软,像橡胶,有弹性,会把她的意识弹回来——一种自我保护。

弹回来的同时会留下一种感觉:恐惧,极度的恐惧,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的恐惧。

所以她不再试图走进去。

窗外,萨里的天空月明星稀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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